1947年开春,中央刚撤出延安,胡宗南几十万大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所有人都默认一件事,大别山早就丢了,当年留下打游击的同志,大概率已经没了。结果毛主席蹲在缴获的美式收音机前听完国民党广播,夹着烟的手一顿,慢悠悠说了一句,大别山还有人。这句话直接把在场的人整懵了,谁也没想到,就这么一条不起眼的新闻,改变了中原战局的走向。 大别山不是现在大家去打卡的风景区,这地方从1928年开始,就一直飘着革命的红旗。鄂豫皖三省交界,八百里大山沟沟坎坎,连地图都画不全。抗战那会李先念带着新四军五师在这熬了八年,没支援没补给,愣是攒出一块几百万人口的根据地,成了华中最重要的战略支点。 日本投降之后形势急转直下,1946年中原部队被三十万国民党军围在宣化店,弹尽粮绝,中央下令突围。大部队分路向西向北冲,能走多少算多少,有一支部队接到的命令不一样,让他们留下来。这支部队就是中原军区独立二旅,带队的是何耀榜。 何耀榜算得上鄂豫皖根据地的活化石,1932年红四方面军撤离他留下养伤,1934年红二十五军长征他还是留下。接到留下坚持的命令时,不少人想不通,这不是明摆着往敌人口袋里钻吗?何耀榜抽了一口旱烟说,这是全局的关键一步,再险我们也得顶上去。最后全旅上下统一意见,坚决执行命令,留下。 留下来的日子熬得吓人,大部队走后,独二旅五千人打剩几百,电台被打烂,密码本也丢了,连个对外联系的路子都没有。1946年冬天鄂东北下了罕见的大风雪,何耀榜本来就有关节炎,两条腿肿得像水桶,左脚五个脚趾头全冻坏死,黑得像炭。有次警卫员给他洗脚,不小心掉下来一个小脚趾头,连腥带臭,警卫员想瞒都瞒不住。 他们躲进天台山瀑布后面的水帘洞,洞口被水帘挡着,外人根本找不到。国民党封山封得严,把山里的老百姓都赶去了山外,游击队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。更熬人的是,和中央断了联系快大半年,连个准信都没有,换谁都容易动摇。国民党还到处放消息,说何耀榜已经被打死,人头都送到武汉邀功去了。 消息传到延安,从中原突围出来的干部都认可这个说法,说大别山肯定全丢了,留下的人凶多吉少。毛主席听完连说几个可惜,都已经做好了告别的准备。谁能想到,这根本就是国民党编出来骗功劳的,何耀榜好好躲在山里,只是缺枪少弹,不方便露面而已。 国民党第七十二师剿了大半年没出成绩,打算开个庆功会吹吹牛,好跟上面要赏赐。礼山、经扶、黄安三县联防副指挥杜定廉,外号杜五疯子,跟共产党有血海深仇,抢着要办这个会,打算把“剿匪胜利”的名头坐实。他选在自己家门前开大会唱戏三天,还请了一个连的兵护卫,笃定游击队不敢动他。 杜定廉打得一手好算盘,只要这个大会开成,当地保甲就归国民党了,财主也会倒向他们,老百姓再也不敢给游击队送粮。到那时候,就算剩下几个散兵游勇,也翻不了天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黄安当地的党支部早就把消息送到了何耀榜手里。 何耀榜身边当时就七八个人,凑不齐大部队,还是定下了计策:派几个突击队员混进去干掉杜定廉,外面留人设伏接应。几个人乔装打扮,一个扮成卖油果的小贩,一个混进赌场,就等着动手的时机。戏唱到高潮,杜定廉坐在头排正得意,枪声突然就响了。 杜定廉当场倒在戏台上,旁边的保安副司令也跟着送了命。会场瞬间炸了锅,突击队员打完就撤,不到一小时就隐进了大别山深处,连影子都没留下。这件事干得干净利落,国民党自己也没藏着,直接播到了广播里,刚好被延安的收音机收到了。 所有人都觉得大别山没人了,结果国民党广播自己爆了料,能组织起来干掉对方的联防副指挥,这绝对不是三五散兵能做成的事。毛主席一下子就反应过来,大别山还有咱们的人,而且还能打,根本就没丢。他立刻让人去找中原局的郑位三,安排人进山接头。 郑位三身体不好,常年在担架上指挥,但是他对大别山的情况门清。撤出来的干部都说,大别山早就烧成焦土了,不可能有人还能组织起这种行动。郑位三没听他们的,直接派了自己的二弟郑植惠进山,郑植惠还是何耀榜的老熟人,找起来方便。 郑植惠从延安步行走了一个月才到天台山,在草丛里蹲了三天三夜,才碰到放哨的游击队员,接上了头。何耀榜听到中央来人了,当场就喜出望外,在约定的山洞里见了面。郑植惠把毛主席的话转述给何耀榜,说毛主席夸你们干得好,还说大别山这个战略支点一定要守住,用不了多久主力就会南下。 何耀榜听完半天没说话,最后才慢慢开口,杜定廉就是我们打的,当时去了七个人,三条枪两把砍刀,打完就走,前后不到一袋烟功夫。现在我身边就这么几个人,两条枪,不到二十发子弹。山里到底还有多少同志,大家都断了联系,说不准具体数。但是有一点我敢说,只要我们还在,国民党就别想安安稳稳占了大别山。 没多久大别山工作委员会就成立了,延安也开始陆续派小股干部和电台过来,慢慢恢复了和各游击队的联系,重新建起了情报网。过了半年多,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的消息就传过来了,何耀榜立刻下令让各游击队集结,准备接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