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正在调查的案件发表评论。”就这么一句话，从驻日美军最高级别官员、瓦特森中将的嘴里甩出来，当着冲绳县政府的记者，当着举着抗议书的日本官员，脸上还挂着慰问的表情。 这句外交辞令大家都熟，白宫说过，五角大楼说过，连地方警局都爱这么说。可问题是，这回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媒体，而是一个主权国家的地方政府，一个刚刚死了国民的国家。 就是在这种空气里，10月6日，冲绳那霸市议会34名议员坐在会议厅，就驻日美军涉嫌抢劫杀人一事进行表决。34票赞成，0票反对，0票弃权。 这种数字在议会政治里是极罕见的，哪怕是最没有争议的民生议题，也常有人投弃权票摆姿态。可这一次，连一个弃权都没有。 决议写得很全：要求日美两国政府承担责任，严惩凶手，向遇难者家属诚恳道歉，赔偿到位，整顿美军军纪，防止类似事件再发生。 34：0这个比分摆在那儿，不是议员们突然集体硬气了，是他们背后那条街、那片社区、那座岛屿，几十年攒下来的火气，到了不投这一票就要被选民轰下台的程度。 有意思的是，就在34：0出炉的前一天，10月5日下午，高市早苗站在国会的讲台上做她的所信表明演说。朝日新闻披露的信息里，她在演说开头确实＂表明了遗憾之意＂，并说日本政府已向美方强烈抗议，要求美方全力配合调查、整肃军纪、防止再发。 这几句话我反复看了好几遍，怎么品都是客套。注意看她的用词——＂遗憾＂。一个日本公民，在那霸市一间酒店里被一名20岁的美军海兵队上等兵抢劫并杀害，案发时间是10月3日凌晨，嫌犯是普天间基地的驻军。 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主权国家，政府首脑开口第一个词都该是＂愤怒＂、＂不可容忍＂、＂必须严惩＂，轮不到用＂遗憾＂这种外交圈互相递茶的词。可她偏偏就用了遗憾。 那霸市议会34：0的时候，她的表态等于零。东京首相官邸门口5日那天就围了一大圈举标语的民众，直接冲她喊＂失望＂，喊她对美国没有拿出半点强硬姿态，这一幕被日本本地媒体和共同社都拍下来了。 所谓高市失声沉默，并不是她一句话都没说，而是她说的那几句话，等于什么都没说。那么问题就来了，一个驻在你家里的外国军队，一个士兵把你国家的女公民杀了，证据链清楚，人也抓到了，理亏的明明是对方，为什么你的首相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撂？ 这就是我想掰开揉碎讲的地方。日美安保条约摆在那儿，日美地位协定摆在那儿，这不是哪一届日本政府拍脑袋签的，是战后七十多年层层加码压下来的。 日本每年给驻日美军交的＂思い遣り予算＂，也就是所谓的＂同情预算＂，是以千亿日元为单位的。基地在你地盘，兵在你地盘，审判权却不完全在你手里，甚至很多时候嫌犯一旦被定罪，美国有一百种办法把人引渡回国，关几天放出来当作没事。 我琢磨，瓦特森敢在冲绳县政府大楼里说出＂不对正在调查的案件发表评论＂这种话，根子就在这儿。他知道自己底气在哪儿，也知道日本的底在哪儿。他甚至不需要动怒，他只需要礼貌地沉默，就能把日本政府逼到墙角。高市这边更尴尬。 她上台这一年多，内政上刚因为强推议案、消费税减税这些事把支持率折腾得起起伏伏，朝日新闻8月份那篇政治部复盘稿里写得明明白白，她在特别国会上的强硬作风已经让她失了不少分。 外交上，她本来就是对美一边倒的路线，去年10月28日就带着特朗普一块儿上横须贺的美国航母＂乔治·华盛顿＂号作秀，摆明了把日美同盟当作她执政的压舱石。你让这么个人，这个时候转过头来对特朗普拍桌子，拍得动吗？ 拍不动。她不是不想拍，是她的整个权力地基就是靠这块美国招牌撑起来的，一拍自己就塌了。所以她选择了最糟的那条路——装没看见，希望时间把这事磨平。可她忘了，冲绳不是普通的日本地方。冲绳人对驻日美军的怨气是以代际计算的。 1995年美军士兵强奸12岁女童的案子，当年把整个日本翻过来一次。2016年又出过一次恶性杀人案。 几乎每隔几年就要来这么一出，每一次冲绳人上街，每一次东京政府低头，每一次美方交点慰问金了事，日美地位协定一个字都不改。香港电台10月6日报道引述日本媒体的消息，驻日美军从10月9日这周五起对冲绳的士兵发布＂外出限制令＂。 这个动作乍一看像是美方让步了，其实什么都没让——它只是防止再出事，不是认错，不是赔偿，更不是修改规则。这种＂冷却期＂操作，驻日美军做过太多次了，等风头一过，一切照旧。 这就是为什么34：0这个比分，比它本身的分量还要重。它不是议员的愤怒，是整个岛的愤怒憋到了极限才挤出来的一个数字。 冲绳县人口加起来不到一百五十万，面积不到日本国土百分之一，却承担了驻日美军七成以上的基地面积。你让他们怎么不火。 而东京那边，无论是自民党还是在野党，长年把冲绳当作一个处理掉就行的麻烦，谁上台谁沉默。高市这次只是重复了她前任们都干过的套路，只不过她撞在了枪口上。 我自己盘一盘，这事接下来的三条走向，大致看得清楚。第一条，案子本身，日本司法系统会推进审理，顶着全国舆论的压力，最后判一个日本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