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!老哥!中了!我真的中了!” 老李激动得几乎要跪下了,他双手颤抖地将那张彩票递到我岳父面前,嗓音里带着哭腔。 “这……这198万,我……我该怎么领?” 周围的喧嚣瞬间静止,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我岳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 他那双曾经在牌桌上叱咤风云的手,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 01 我岳父叫张国福,一个退休后不甘寂寞的老头儿。 他一辈子都在厂里跟机器打交道,养成了说一不二的脾气。 退休金不高不低,够他和我丈母娘安稳度日,但他偏不。 用他的话说,人活着就得折腾,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。 于是,在我们小区门口,他盘下了一间小门脸,开了一家福利彩票店。 店面不大,但被他拾掇得有模有样。 崭新的“中国福利彩票”招牌红得晃眼,玻璃门擦得一尘不染。 墙上,官方印发的走势图、中奖规则贴得整整齐齐,乍一看,比市中心的投注站还正规。 我起初并不看好这门生意。 卖彩票能挣几个钱?纯粹是赚个辛苦的佣金。 我劝他不如在家养养花、钓钓鱼,享受退休生活。 他眼睛一瞪:“你懂什么!这叫事业第二春!” 没想到,他的“事业”还真就红火起来了。 开业不到三个月,岳父的彩票店就成了方圆几里最受欢迎的投注站。 原因无他,唯“大方”二字。 街坊邻里来买彩票,中个五块十块的小奖,别家店可能让你扫码,或者干脆让你下次再买一张抵扣。 岳父从不。 他总是笑呵呵地拉开抽屉,从一沓厚厚的零钱里数出崭新的票子递过去。 “拿着,王哥,今天运气不错,晚上加个菜!” 有时候有人中了百八十块,他更是当场兑付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 “小钱,小钱,图个乐呵!在我老张这儿,只要中了,当场就给!” 这种“一手交票,一手交钱”的实在劲儿,迅速为他赢得了金字招牌。 小区的退休大爷大妈,附近工地的工人,甚至一些写字楼的小白领,都宁愿多走几步路,来他这儿买。 大家都说,张老板这里方便,信得过。 我和妻子周末去看他,店里总是人头攒动。 岳父穿着一件印着福彩logo的红马甲,在人群里穿梭,一会儿帮这个分析走势,一会儿替那个敲定号码,忙得不亦乐乎。 烟雾缭绕中,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竟透出一种指点江山般的意气风发。 妻子挽着我的胳膊,满眼都是崇拜。 “你看我爸,多能干!比那些天天在家唉声叹气的老头强多了。” 我笑着点头,心里也为他高兴。 每次我们走的时候,岳父总会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妻子。 “拿着,店里挣的,给你俩添点好吃的。” 妻子推辞,他便把脸一板:“我给我闺女的,你还能管着我?” 看着妻子开心的样子,看着家里日渐丰盈的生活,我打心底里觉得,岳父这事儿干得挺好。 虽然他偶尔会吹嘘自己“一天流水好几万”,但我觉得那是老一辈人特有的、无伤大雅的虚荣心。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,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对劲。 那天我陪一个客户吃饭,路过岳父的店,想进去打个招呼。 当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,店里只有一个老顾客在研究号码。 我隔着玻璃门,看到岳父正低着头,不知道在忙些什么。 我推门进去,他猛地一惊,像是受惊的兔子,手忙脚乱地把桌子上的什么东西塞进了柜台底下。 “小林?你怎么来了?”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。 “刚在附近吃饭,顺道看看您。”我随口应着,目光却瞟向他刚才忙活的地方。 柜台上,只有一台官方的彩票出票机,旁边散落着几张废纸。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 可能是我多心了。 但从那天起,我心里就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。 我开始不自觉地观察岳“父的一切。 彩票店的佣金是固定的,大概是销售额的7%到8%。 岳父的店就算生意再好,一天流水撑死一万块,那他一天的毛利也就是七八百。 除去房租水电,还有他自己兑付小奖的开销,一个月能剩下多少? 可岳父的生活水平,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。 他以前抽的是十几块一包的红塔山,现在换成了软中华。 家里喝的茶,从高碎末子变成了包装精美的金骏眉。 甚至有一次家庭聚会,他喝高了,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小林啊,你跟小雅住那房子太小了,等过完年,爸给你们添点钱,换个三室的。” 我和妻子面面相觑,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 一个彩票店主,哪来这么大的底气? 疑点越来越多,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,在我心里缠绕成一个巨大的问号。 有一次,我的笔记本电脑突然蓝屏,急需一份文件发给客户。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岳父店里的电脑。 我火急火燎地跑过去,他正在和一个彩民聊天。 “爸,电脑借我用一下,急事!” 岳父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挡在我身前,连声说:“哎呀,这电脑不行,卡得要死,开个网页都得半天,你还是去网吧吧,别耽误你正事。”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,激烈得不正常。 我隔着他的肩膀,匆匆瞥了一眼屏幕。 那不是我熟悉的Windows界面,也不是任何彩票官方的销售系统。 那是一个排版很奇怪的软件,上面布满了各种数字和选项框,看起来更像是一个……自定义的设计程序。 他越是阻拦,我越是好奇。 还有他那台出票机。 我去别的彩票店买过东西,那机器出票时,会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