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| 于米 9月4日,小米宣布与欣旺达动力、中创新航展开“龙甲电池”战略合作;理想汽车则以26.5亿元增资欣旺达动力,成为其第二大股东。9月16日发布的理想i9又带来一个新信号:首批车型使用宁德时代电池,待产能爬坡完成后,将切换为理想自研电池。9月17日,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表示,从今年开始,小鹏将自己做电池(电芯仍由供应商提供)。 三家不同的车企,做了同一个选择。 这些动作几乎发生在同一个时间窗口,指向同一个变化:车企不再满足于从供应商那里购买一块可以装进车里的电池,而是希望更深地参与电池的开发、制造和供应。 电池之所以成为争夺焦点,是因为它同时牵动着整车企业最在意的几件事:成本、产品差异化和供应安全。它占据整车成本的约30%至40%,又直接影响续航、充电速度、安全和车辆架构。 在新能源车成为主流之后,电池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采购项目,而是越来越成为整车产品竞争力的核心部件。 ▌ 所有箭头,指向同一个方向 资深媒体人胡锡进近日在社交媒体撰文称,在与一位车企行业人士交流时,对方向他表示,“去宁德化”是一个趋势,因为“宁德时代把利润都占走了,挤压下游车企。” 胡锡进建议,宁德时代应主动思考自己与国内各电动车企的关系。 事实上,车企重新走向电池,并不是今年才出现的念头。 早在2022年,广汽集团时任董事长曾庆洪就曾在世界动力电池大会上感叹,整车厂似乎是在“给宁德时代打工”。此后,广汽、长安、长城、吉利等车企陆续扶持第二供应商、建设电池工厂,尝试降低对单一电池企业的依赖。 到2023年至2024年,这种探索从采购策略延伸到体系化布局,长安推出金钟罩电池,广汽因湃电池工厂投产,极氪发布金砖电池。到2024年,已有超过10家车企公布自研电池包或电芯计划。 车企们的跃跃欲试并非偶然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一轮动作几乎都发生在“车企+电池厂”之间,很少有哪家真的自己破土建厂。这或许不只是成本账算不过来。 有一种市场意见认为,与其让每家车企都把电池产线重建一遍,不如让有技术积累的电池厂把产能用足。 如果这个判断成立,那么车企与电池厂探索新的合作模式,就不只是商业上的你情我愿,也踩在了产业希望的方向上,这才是它出现的天然契机。 电池是整车最大的单一成本项,价格战又持续压缩整车利润,车企在这笔账上想要更多主动权,并不难理解。 但更重要的是另一半变化:越来越多的车企开始意识到,卖出去的车最终由自己负责。电池出了事,用户找的不是电池厂,而是车头那个标。 要接住这份兜底责任,就不能再把电池当成验收合格就完事的外购件。这才是车企们愿意往前走一步、参与电池定义与开发的真正起点。 动力电池是一个高度依赖规模、研发和制造经验的行业。电池生产也不是把配方交给工厂就能得到稳定产品——涂布、卷绕或叠片、注液等环节的工艺偏差,都可能影响电芯的一致性和稳定性。研发能力、工艺积累、良率控制与规模效应相互叠加,构成了头部企业难以被迅速复制的优势。 更现实的做法,是把原本高度集中的供应体系改成多元组合:保留主供,引入二供、三供,在部分车型上开展联合研发,必要时再逐步切换。 车企未必需要马上自己造出所有电池,但它们希望拥有替代选项,也希望在与供应商谈判时,不再只有一个答案。 ▌ 车企与电池厂牵手的N种姿势 理想、小米和小鹏的动作,表面上各有不同: 有的投资电池企业,有的与供应商联合开发,有的明确提出自研但不自制电芯。它们共同指向的,是整车企业与电池企业之间分工方式的变化。 过去,电池厂商为了提升产能利用率,倾向于把同一款电芯供应给尽可能多的客户。标准化带来规模效益,也使车企更容易快速上量。 但当市场竞争从“有没有电动车”进入“电动车有什么不同”,统一的电池方案就未必能满足所有产品目标。整车企业需要根据车型定位,在续航、快充、空间、安全和成本之间作出不同取舍,这些取舍也需要更早进入电池开发环节。 理想是由自己主导电池包的研发与制造,电芯则由欣旺达和中创新航代工。为了加深与欣旺达动力的绑定,理想以26.5亿元增资,成为其第二大股东。对理想而言,资本投入不仅是增加一个供应来源,也是在产品开发和产能协同上建立更稳定的合作关系。 小米龙甲电池的分工也体现出类似思路:小米主导电池包设计开发,中创新航定制电化学体系与材料,欣旺达承担电芯制造,两家电池企业还为龙甲电池设置了专属产线。这样的合作不是简单地把一款现成电池换个品牌,而是让车企参与定义,并要求供应链围绕具体产品进行协同。 从产业分工看,这种模式给了第二梯队电池厂新的机会。 宁德时代拥有庞大的客户和产能基础,标准化产品可以在规模上摊薄成本;而对欣旺达、中创新航等企业来说,深度参与车企定制开发,可能帮助它们在特定车型和产品体系中建立位置。对车企而言,二线厂商也更有动力争取订单、配合定制开发,并接受由客户主导部分产品定义的合作方式。 但这种分工